怀念我和《合集》的夏2024

2 11 月,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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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um Woods Sci后面的入口

一

前段时间电脑坏了。起初没有太当回事,以为大部分文件已经保存在了云端上,但后面发现因为云端上传操作不当,所以可能会丢失一些文件。认清楚或面临丢掉这整个夏天所写的东西后失落则慢慢涌上心头。从高中起我开始编辑一件名为《合集》的文档,主要是记录些生活中的琐事,但有时也会加入些更严肃偏学术的文章。说来也有快五年了。这期间陆陆续续的可能有小一百余篇文档共有约40k字左右。这个夏天在凉山期间记录了不少所见所闻以及个人心得。丢失的文章指的则是这段时间的产出。

之所以如此想要去怀念这些丢失的故事不光是它们那极致的真实性,那如导火索一般的思想迸发力,还因为这是第一次我以疼痛的方式感觉到了有些想法丢失或错过后则无法再被找回。我现在依稀还记得当时写下的内容,那些具有一定普世性并使我因此心里隐隐感到自豪的格言。我也还能记得当时写下这些话时我身边的人物和景象,可这些现如今只不过是脑中细胞向彼此所发出的信号而已。当然你也可以反驳说: “难道你最开始在那一瞬间里通过感官所感受到的就不是脑细胞信号传递的结果吗?” 如果你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哦稍等,让我想想。额或许我可以答到: “那也是感觉更为逼真的细胞信号。”

二

书写“一”时我正坐在从费城回校的火车上。今夜格外的漆黑。以往还能或多或少看到一些火车途径的居民区中泛白的灯光,可今晚我只能看见窗户映射中的我。我喜欢这些窗户。我总觉得他们好像自带了美颜,而且还是我喜欢的那种。它们是如何知道我内心如此细腻的心思我无从而知,但窗户映射中我脸的倒影永远都与我审美相符:脸颊光滑、头发略显凌乱、脸部骨骼格外突出、眼角的皱纹比平常更加明显。今天的倒影稍微有点不同。起初的几分钟里我愣是没看出来这是谁。人对自己的长相远比对别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长相思考的要少。这么来看可能前面的这一现象也还算在合理范围之内。回到正题,后面的时间里我都在观赏眼睛周围的部分。首先是眼镜。我得是有多目光短浅才需要如此厚的眼镜片啊?其次是架着眼镜的结实、憨厚的鼻梁,最后则是眼睛以及其周边的事物例如眼角、眼眶和眼帘。我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丝不屑。等会儿,嗯对,还有些一丝来源于愤怒的不安。稍等,差点把这个忘了,还有一点莫名其妙没能生根落地的忧伤。的确很莫名其妙,毕竟我没有理由去感到忧伤,可窗户跟我说我是忧伤的。奇了怪了,为什么窗户说我有点忧伤呢?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窗户,尤其是从费城到学校每周四晚班21:03从30th st出发的SEPTA上的窗户从不说假话。我这也就没了怼回去的资本。

万圣节当天在Parrish派送糖果的大恐龙

三

我累了,便不再盯着窗户里的我,或窗户跟我说长得像我的那个人。我低下头,这时另一个看似荒诞的想法占据了我的注意力:是否有种可能,我只是说有一种可能而已,我身体,不,心灵里的一个特定的部分会渴望永远孤独?一种不受任何拘束的孤独?而它如此自私的想法是否会置我全部心灵和身体于孤独之中?如果是的话,我则会因此无法接受任何一个除我之外有血有肉的肢体,或能与我产生共鸣的心灵,但我也会确确实实的拥有这份自私所带来的自由的孤独。这是很难得的,因为现如今没有太多东西是自由的了。想要达到那里必定非常艰难。如果否的话,面临我的则是另一个极其残酷的考验,那就是去想方设法让存在于我心灵中不同的充满差异的分支与彼此互相和解,并去承受爱以及拥抱生活中的平庸。对,没错,我这里说的是平庸,不是平凡。平凡是根据人类社会结构所划分出来的产物。拿工作举例,有些工作极其平凡例如公交车司机,而有些工作并不平凡例如联合国秘书长。平凡并非和其在社会当中的重要性有垂直的关系。公交车司机和联合国秘书长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但平庸却活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当中。任何说自己并非平庸之辈的人都在编织着一定的谎言。这是一种傲慢、轻狂、违反神灵的谎言,因为人多少都无法逃离平庸。可笑的是这也是一种对于人类生存必要的谎言。如此来讲拥抱平庸并非是在向平庸的生活低头,而是在拥抱我们明知逃不出去这一事实后,还在仍然继续尝试的勇气 – 这该死的罗曼罗兰的口气 – 或许和西西弗一般。这愚蠢的选择其中一定隐藏着某种美德、某种只属于人类的价值。

读到这里,我亲爱的读者,你可能会想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去尝试后者,即使这会让我们遍体鳞伤、满身伤疤,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并非需要这样做呢?如果前者也是一种可以被接受的选择呢?前段时间在读鲍德温的一部剧,剧中一位角色说到他觉得人不应该如此孤独。他孤独久了开始觉得心里有一种内疚,好似是在犯罪。我现在也没能完全参透他的意思,但行字之间他好像是在说我们去爱并非应该只是来源于我们渴望去爱,而是因为不去爱这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反人性的罪过,所以为了不去犯下这罪,我们只能选择爱。先别着急对我这个灵魂下定论。我并不没有在否认爱。我只是想问我和你,我们到底是否仔细感受过爱?而在感受完后我们又有没有认真思考过爱?我们是否问过自己爱与孤独与自由与丢失与死亡与遗忘的关系是什么?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未经审视的爱是否值得我们去撕心裂肺、哭天喊地的守护?我们是否应该冒着“违背人性”且“犯罪”的风险去拒绝这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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