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宜(Shuyi Zhang)——记于2024.2.17 西澳大利亚的木屋
我发现
大家对国外旅游有种执念
随异域之风掩盖平庸
去掉可以念诵的文字
世界成了开化之前的样子
弃自己在未名的蛮荒
你不会承认
失去了符号
也就失去了衡量世界的框架；
失去了框架
也就失去了烦恼；
虚空的暴政，
收获的是沉甸甸的实在
你不承认自己从中获得了某种快感
是狡黠
还是放弃了询问？
曾几何时，标志
旅行的主歌开始奏起？
可能
当小孩的喷嚏不再引起大人小题大做的惊慌
当老人忘掉的中药在冰箱里不值一提
当你内心对自己说：
“见鬼去吧，SAT！”
人人有一把秤
自动程序扔掉
使心垂垂欲坠的东西旅游是得到感知
还是得而复失？
抑或，感知的同时并不知道自己在感知
才是真正的活在当下？
任由吹过柃檬桉的风
穿过赤道
带到不久前的暑假的记忆
带着文学和歌曲上路
可能是旅途最佳的伴侣
放着《春光乍泄》的配乐
仿佛置身王家卫世界
车窗匀速框柱
匀速奔跑的夏草
为匀速的平原风而折腰
又匀速地弃我而去
序曲说，
这便是独属于南半球的忧郁
是王氏电影的忧郁
是茫茫大地上莫须有升起的广袤季风，
裹挟着歪脖子树
终日徒望稀疏车厢匀速行进；
如同遥遥相望而永不相遇的移动孤岛
“伤逝”的忧郁
一次性的情思
回国的飞机是禁运的
它与invasive species同属一类
生于斯乡
便只能死于斯
此刻我望着木屋外的树林
它们无言地望着我
夏绿的茂叶连着想象的绿溪
依旧让我想起英国多少世纪的乡村油画
我现在是不是在排练
把你想象成明日的露水情缘？
一夜一夕的知根知底
日出后的告别
“我已不爱你，但我依旧对你有无限的温柔”
胃里的痉挛在威胁我，
“How dare you!”
谢谢你，提醒我
解离让我伤悲
解构使我焦虑
强对现实只会引来不寐的梦
所以
不要再指称“沉湎”
不要再抹黑浪漫
不要在我最欲仙欲死时
泼以deadline的羁绊
这时刻是伟大的
我们这辈子都为它而活
这是我们的热情
我们的温柔乡
我们的有托邦和生死场
让我们报之以温情吧，
请不要说这是煽情；
接受身体的战栗吧，
不要说这是沉溺；
全世界的人儿
我们都是精神上的无产阶级
让我们高举酒杯，高喊万岁！
我们失去的只是枷锁，
而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